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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之愚------漫话《红楼梦》小人物悲喜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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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9 12:25: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清水弯月 于 2018-3-9 12:26 编辑

赵姨娘之愚
------漫话《红楼梦》小人物悲喜之五十
  母女关系当为世间最亲密的关系。俗语说“女儿是妈妈的贴身小棉袄,”意思是女儿对母亲的关怀、体贴异常的温暖。反过来说,母亲对于女儿,更是百倍的疼爱、呵护,正所谓“母女情深深似海”。《红楼梦》中,却有一对母女,不仅没有表现出似海的深情,反而有隔阂甚至于争吵,她们就是赵姨娘和探春。
  赵姨娘这个人物,出场次数不少,并且上过回目。第五十五回“辱亲女愚妾争闲气”、第一百一十二回“死雠仇赵妾赴冥曹”中的愚妾、赵妾都是赵姨娘。此外,第二十回“王熙凤正言弹妒意”中,所弹的也是赵姨娘的妒意。我觉得,赵姨娘既是个悲剧性的人物,也是个大大的丑角,她的身上体现了一个“愚”字,即心理阴暗、心肠歹毒、罔顾亲情以及尊严沦丧。
  赵姨娘之愚,何见其愚?
  其一,心理阴暗。
  赵姨娘的身份极为特殊。她是贾政的妾,并为贾政剩下一儿一女贾环、探春。贾环、探春是贾府正经的主子,赵姨娘可算得上半个主子。可是,在王夫人、王熙凤等眼里,她依然是个奴才,做些打帘子、搬坐垫的粗活,甚至于一些小丫鬟也瞧不起他,说出“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几”的话来。这样,她处理起问题来就很偏激,显示出她的心理很阴暗。第二十回,贾环到宝钗处与莺儿等小丫鬟们玩,输了钱,又叫宝玉训了几句。回到家,赵姨娘头一句:“又在那里垫了踹窝来了?”听贾环说明白,赵姨娘啐道:“谁叫你高台盘去了?下流没脸的东西!那里顽不得?谁叫你跑了去讨没意思!”这两句话,表面上看是责骂贾环,实际上是表达出对王夫人、王熙凤、宝玉、宝钗等人的仇恨。结果,凤姐儿几句话下来,“赵姨娘也不敢则声”了,可见她的仇恨只能是埋在心里,没有胆量公然反抗。
  其二,心肠歹毒。
  仇恨的种子,埋藏久了总要发芽。第二十五回,马道婆进贾府,来到赵姨娘房内。赵姨娘先是发“成了样的东西也不能到我手里来”这样的牢骚,接着问在药王跟前上的供,不由自主地说起对宝玉、王熙凤的仇恨:“罢,罢,再别说起。如今就是个样儿,我们娘们儿跟的上这屋里那一个儿!也不是有了宝玉,竟是得了活龙。他还是小孩子家,长的得人意儿,大人偏疼他些也还罢了;我只不服这个主儿。了不得,了不得!提起这个主儿,真真把人气杀,叫人一言难尽。我白和你打个赌,明儿这一分家私要不都叫他搬送到娘家去,我也不是个人。”这些话,可看出赵姨娘对宝玉、王熙凤得怨恨由来已久、刻骨铭心了。当马道婆说有办法暗里算计时,赵姨娘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还给马道婆写下五百两银子的欠契,要求马道婆作法害死宝玉、王熙凤二人。此处可见,仇恨已经让赵姨娘头脑发昏、心肠歹毒了。
  其三,亲情罔顾。
  赵姨娘如此不堪,却生下一个品貌端庄、聪慧敏捷的女儿探春。从书中的某些细节来看,探春与赵姨娘还是经常来往、倾心照顾的。譬如,赵姨娘探望黛玉的病情,正是从探春处回来送的顺水人情。李纨说过:“他满心要拉扯,口里怎么说的出来。”可是,赵姨娘难以体谅探春的难处,“必要过两三个月寻出由头来,彻底来翻腾一阵”。第五十五回,赵姨娘地兄弟赵国基死了,正值李纨、探春主事。探春依照旧例,赏了二十两银子,结果引发赵姨娘的不满,大闹一场,说出“你只顾讨太太的疼,就把我们忘了”、“如今没有长羽毛,就忘了根本,只拣高枝儿飞去了”等绝情的话来。这些话,刀一样刺痛探春的心,让探春脸白气噎,大哭起来。这场闹剧中,探春心伤,赵姨娘失去亲情,没有赢家。
  其四,尊严沦丧。
  赵姨娘无论是主子也罢,奴才也罢,贾府还是有些体面。“忽见赵姨娘进来,李纨探春忙让坐”,“芳官正与袭人等吃饭,见赵姨娘来了,便都起身笑让”等,可知不光芳官、袭人等丫鬟,连李纨见了都站起来让坐,可见她还是得到些尊重的,总比那些小丫头要强得多。可是,赵姨娘放下身段,自甘下等,致使最后一点尊严彻底沦丧了。第六十回,贾环跟宝玉要蔷薇硝,芳官给他一些茉莉粉,贾环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赵姨娘听后却勃然大怒,立即找到芳官,打骂芳官,结果引起藕官等一群小丫头的围殴。赵姨娘在这场殴斗中,骂尽了脏话,丢尽了脸面,出尽了洋相,叫一旁看热闹的人拍手称快。用探春的话来说,就是“何苦自己不尊重,大吆小喝失了体统”。
  那么,赵姨娘之愚,原因何在呢?
  我想有两点:一个是外因,即是她卑微的社会地位造成的。她是贾府世代为奴的家生奴才,,她的弟弟赵国基是贾环的跟班。她虽然成了贾政的妾,也为贾政生下一儿一女,可是永远摆脱不了奴才的身份。《说文》中说:“妾,有辠女子。”在一夫多妻的社会,妾就像是有罪的,抬不起头来。赵姨娘作为妾,在家族各种势力的倾轧中,注定是个失败者。这样的社会地位,直接导致她的“愚”。
  另一个内因,即是她自甘下等的品质造成的。无论何种境遇,她如果自尊自强,处事得体,能体谅探春的一片苦心,好好教导贾环成人,也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续书中,赵姨娘因为凤姐儿在阎王面前告了状,打入地狱受罚,发疯撕扯自己的衣服,力竭而死。这样的结局,应当符合赵姨娘这个人物形象的实际。
  最后,赵姨娘这个人物形象有什么意义呢?我想,她这个人物最大的意义,就是揭示出身为姨娘的悲惨。鸳鸯、晴雯等诸多的冰清玉洁的女子,如果做成姨娘,结局恐怕与赵姨娘是一样的。
  这正是:
  蒙昧愚蠢赵姨娘,
  亲情罔顾实堪伤。
  打闹撒泼死皮赖,
  自甘下等毒心肠。
  2018年3月9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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