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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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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31 08:45: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彩云之哭
------漫话《红楼梦》小人物悲喜之六十
  哭,是人情绪的表露,当人情绪出现大悲大喜的波动时,就会哭。《红楼梦》中,写了许许多多哭的场景,来表现人物悲伤的情绪。书中所写大多都是“眼空蓄泪泪空垂”黛玉式的哭泣,直接写嚎啕大哭的很少。可是,有个丫鬟“哭个泪干肠断”,她就是彩云。
  彩云,王夫人房里的大丫鬟。有红学家认为彩云与彩霞是同一个人,依据是她们都与贾环相好,“云”“霞”之别不过是书中笔误。我倒觉得,她们是不同的两个人,在许多的场合她们是同时出现的。譬如,第二十三回中,“可巧贾政在王夫人房中商议事情,金钏儿、彩云、彩霞、绣鸾、绣凤等众丫鬟在廊檐底下站着呢,一见宝玉来,都抿着嘴笑。”这里是彩云第一次出场,可看出她是王夫人房中仅次于金钏儿的大丫鬟,列在彩霞之前。并且,彩云还有一句话,当金钏儿取笑宝玉时,“彩云一把推开金钏,笑道:‘人家心里不自在,你还奚落他。趁这会子喜欢,快进去罢。’”这句话,表现出她是一个善解人意、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从对彩云的种种描写来看,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她“哭个泪干肠断”,令人心疼。彩云之哭,哭为何来呢?我以为,她是为情而哭,为自己的一片痴情被无情地辜负而哭。
  首先,彩云对贾环一片痴情。
  彩云与贾环相好,应当是人所共知的事。第三十回中,宝玉调戏金钏儿,金钏儿说了一句话:“我倒告诉你个巧宗儿,你往东小院子里拿环哥儿同彩云去。”彩云为什么会看上生性顽劣、行止猥琐的贾环呢?我猜测,她可能觉出宝玉周围大丫鬟众多,如众星捧月一般,很难接近,无奈之下钟情于贾环。一个家生的奴才,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给主子做姨娘似乎是唯一的出路。在彩云的心里,贾环就成了她的希望。她甘心情愿地对贾环好,对贾环付出真情,并且敢于为这真情担当。第六十一回中,因王夫人房中的玫瑰露丢失,平儿叫玉钏、彩云两个人盘问,“彩云听了,不觉红了脸,一时羞恶之心感发,便说道:‘姐姐放心,也别冤了好人,也别带累了无辜之人伤体面。偷东西原是赵姨奶奶央告我再三,我拿了些与环哥是情真。连太太在家我们还拿过,各人去送人,也是常事。我原说嚷过两天就罢了。如今既冤枉了好人,我心也不忍。姐姐竟带了我回奶奶去,我一概应了完事。’”此处的彩云,有情有义,敢做敢当,以致于“众人听了这话,一个个都诧异,他竟这样有肝胆”。当宝玉说要替她应承时,彩云道:“我干的事为什么叫你应,死活我该去受。”我想,彩云心中的痴情,让她勇敢无畏,也光彩照人。
  其次,贾环无情地辜负了彩云的痴情。
  可惜的是,彩云的一片痴情,得到的是无情地辜负。当彩云告诉赵姨娘“都是宝玉应了,从此无事”时,赵姨娘放下心来,“谁知贾环听如此说,便起了疑心,将彩云凡私赠之物都拿了出来,照着彩云的脸率了去,说:‘这两面三刀的东西!我不稀罕。你不和宝玉好,他如何肯替你应。你既有担当给了我,原该不与一个人知道。如今你既然告诉他,我再要这个,也没趣儿。’彩云见如此,急得发身赌誓,至于哭了。百般解说,贾环执意不信,说:‘不看你素日之情,去告诉二嫂子,就说你偷来给我,我不敢要。你细想去。’”至此,贾环的丑恶嘴脸暴露无遗,对彩云不见丝毫的情义,而是冷如冰霜,蛇蝎心肠。“气的彩云哭个泪干肠断”,也就顺理成章。后虽有赵姨娘百般安慰,已无济于事,“彩云赌气一顿包起来,乘人不见时,来至园中,都撇在河内,顺水沉的沉漂的漂了。自己气的夜间在被内暗哭。”这里,彩云撇在河内的不仅是财物,更是将自己的一片痴情付与水中,顺流而去了。
  彩云之哭,令人心疼,一个冰雪一样的女孩儿,那么痴情,那么担当,却被无情地辜负,的确是一个大大的悲剧。后文中,彩云染了不治之症,极可能悲惨死去了。
  这正是:
  彩云之哭为痴情,
  泪干肠断放悲声。
  可怜冰清玉洁女,
  急雨飘摇打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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