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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显家的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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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5 15:42: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秦显家的之策
------漫话《红楼梦》小人物悲喜之五十九
  山东有句方言:“穷人乍富,舔胸叠肚。”意思是穷人一旦暴富,就会得意忘形,忘乎所以。表面看,这句话暗含着贬义,带有对于穷人的蔑视,对于穷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富裕起来的嫉妒,这是不可取的。可是,人在重大的转机面前,往往很难把持住自己,很容易得意忘形、忘乎所以起来,这样说,此话又是有道理的。《红楼梦》中,有个人就在重大转机面前,没有把持住自己,结果吃了大亏,这个人就是秦显家的。
  秦显家的在书中是个极其次要的小人物,在六十一回末尾提及,六十二回开头消失,对她的描写不过三百来字。在极短的篇幅中,秦显家的这个人物却是生动形象、令人难忘。我觉得,她给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一个“策”字,即手段,在重大转机面前迅速采取的一系列的手段。这些手段,既显示出她为人处事的精明,也表现出她审时度势的愚钝。
  先说秦显家的人生重大转机。厨房主管柳家的弄出个“玫瑰露”事件,被林之孝家的拿住,交平儿处理。林之孝家的与秦显家的素日有些瓜葛,趁机对平儿说:“今儿一早押了他来,恐园里每人伺候姑娘们的饭,我暂且将秦显的女人派了去伺候。姑娘一并回明奶奶,他倒干净谨慎,以后就派他常伺候罢。”平儿道:“秦显的女人是谁?我不大相熟。”林之孝家的道“他是园里南角子上夜的,白日里没什么事,所以姑娘不大认识。高高孤拐,大大的眼睛,最干净爽利的。”这段对话,说明两个问题:一个是秦显家的在贾府中地位低下,是个巡夜的婆子,没什么头脸,一般人也不认识她;二是秦显家的人生遭遇重大转机,由巡夜的婆子一下子升为厨房的主管。
  接着说秦显家的之策,即她升为厨房主管后采取的一系列手段。
  其一,查点亏空。秦显家的“在厨房内正乱着接受家伙米粮煤炭等物,又查出许多亏空来,说:‘梗米短了两石,常用米又多支了一个月,碳也欠着额数。’”这里,她的主要目的是证明柳家的存在贪腐行为,手脚不干净,让柳家的罪加一等,无法翻身。这样,自己就可以坐稳厨房主管这个宝座,同时树立清廉的形象。
  其二,行贿恩人。秦显家的有如此转机,全赖林之孝家的提携。因此,她“一面又打点送林之孝家的礼,悄悄的备了一篓碳,五百斤木柴,一担梗米,在外边就遣了子侄送入林家去了。”这些礼,一面是感谢林之孝家的提携,一面是为日后得到更多的关照。更高明的是,她自己并没有出面,而是派子侄去送礼。
  其三,打点账房。给林之孝家的送礼后,秦显家的“又打点送账房的礼”,这是为何?我想,她的目的是与账房搞好关系,以便于在账目上做些文章,为日后谋取私利行方便。
  其四,笼络人心。秦显家的“又预备了几样菜蔬请几位同事的人,说:‘我来了,全仗列位扶持。自今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我有些照顾不到的,好歹大家照顾些。’”这里,她放低身段,拉近与同事的关系,好让同事为她卖力。
至此,秦显家的四步走,完美呈现,滴水不漏,似乎有政治家的策略。照此下去,秦显家的完全可以大显身手,大干一场,在厨房主管的位置上多捞些油水。可惜的是,看起来她为人处事很精明,实际上她她审时度势很愚钝。她太急躁了,也太冒进了,在事情没有处理结果以前就急于掌权行事,最终只能是落得一场空。“正乱着,忽有人来说与他:‘看过这早饭就出去罢。柳嫂子原无事,如今还交与他管了。’秦显家的听了,轰去魂魄,垂头丧气,登时偃旗息鼓,卷包而出。送人之物白丢了许多,自己倒要折变了赔补亏空。”这场抢班夺权的闹剧,终于尘埃落定,秦显家的留下一个大大的笑柄。
  关于秦显家的这个人物,清代有位红学家姜棋写过这样一首诗:“越俎营求亦自艰,代庖谁料片时还。一声归去灰心魄,荣落春风顷刻间。”概括出她得一时之意,忘一时之形的丑态。应当说,秦显家的这个艺术形象,俱有很强的代表意义。古往今来,有多少像秦显家的一样的明名利客,匆匆登台,又匆匆下台,演尽人间百态,叫人唏嘘不已。
  这正是:
  秦显家的有策略,
  升任主管四步忙。
  行贿笼络谋私利,
  最终落得空一场。
  2018年5月25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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