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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孝家的之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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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3 10:48: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清水弯月 于 2018-5-23 10:49 编辑

林之孝家的之欺
------漫话《红楼梦》小人物悲喜之五十八
  《老子》中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意思是人能够准确地了解别人是智慧的,能够准确地了解自己是高明的。我的理解是,人贵有自知之明,也要有识人之明,方才融洽地与人相处,为自己创造良好的生存环境。《红楼梦》中,王熙凤可算得一等的聪明人物,她伶牙俐齿、机敏善变、八面玲珑、精明强干。我觉得,她最大的弱点就是既无自知之明,也无识人之明。说她无自知之明,是因为她聪明一世,却落了个“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的悲惨下场;说她无识人之明,是因为她对林之孝家的一句判断出现严重的失误。
  第二十七回,凤姐儿偶然遇到红玉,派她办事,于是有了一段“说奶奶”。凤姐儿见红玉口齿清楚,就要认作女儿,却不料红玉是林之孝的女儿,就笑道:“林之孝两口子都是锥子扎不出一声儿来的。我成日家说,他们倒是配就了的一对夫妻,一个天聋,一个地哑。那里承望养出这么个伶俐的丫头来!”很显然,在凤姐儿的眼里,林之孝两口子应当是沉默寡言之人,甚至于略带迟钝愚笨。果真如此吗?从林之孝两口子书中的行止来看,答案是否定的。尤其是林之孝家的,作为荣国府内管家,因王夫人、凤姐儿经常委托她出面处理一些事,也算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我查阅一下,林之孝家的共九次出场:一是向王夫人禀报妙玉的情况;二是凤姐儿泼醋,处理鲍二家的后事;三是探望宝玉病情;四是处理“玫瑰露”事件;五是宝玉生日众人吃酒时来看视;六是撵丫头彩儿的娘;七是群芳开夜宴前,到怡红院训诫;八是“嫌隙人有心生嫌隙”一节处理两个老妈子;九是贾母禁赌时被申饬。从林之孝家的表现来看,不但没有丝毫的迟钝愚笨,反倒是欺上瞒下,以此媚上、擅断、谋私、端架,她可得一个“欺”字。
  林之孝家的之欺,有何表现?
  一是媚上。林之孝家的女儿红玉有句话:“我不是笑这个,我笑奶奶认错辈数了。我妈是奶奶的女儿,这会子又认我作女儿。”可见,林之孝家的是凤姐儿的干女儿。从年龄上看,林之孝家的肯定比凤姐儿年长许多,认凤姐儿作干妈很荒唐。可是,林之孝家的甘心认了,甘心附身屈就于凤姐儿,我觉得主要还是屈就凤姐儿的权势。这与贾芸甘心给宝玉当干儿子如出一辙,表现出他们趋炎附势的劣性。此外,宝玉得了病,她也及时去探望,以便讨贾母的欢心。由此可见,林之孝家的平时沉默寡言、谨慎小心,努力在主子面前树立一种老实厚道的形象,来获得主子的信任。
  二是擅断。凤姐儿泼醋,鲍二家的上吊死了,林之孝家的进来悄向凤姐儿道:“鲍二媳妇吊死了,他娘家的亲戚要告呢。我才和众人劝了他们,又威吓了一阵,又许了他几个钱,也就依了。”这里,她先是说事态严重,又说了个人的功劳,最后说许了钱。实际上,重要的是她未经任何人的许可,就许诺给鲍二家的赔钱。在处理“玫瑰露”事件中,她又是未经任何人的许可,就擅自把秦显家的安排进厨房接替柳家的活计。对于彩儿的娘,她未讲明具体的原因,就要探春把彩儿的娘撵出去。在“嫌隙人有心生嫌隙”一节中,她给两个婆子的女儿指了明路,导致凤姐儿后来被邢夫人羞辱。如此看,林之孝家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擅断专行。
  三是谋私。林之孝家的擅断的背后,即是谋私。她许诺给鲍二家的赔钱,极力撵彩儿的娘,虽不见直接获利,暗中得利也未可知。她安排秦显家的进厨房,却是分明得了“一篓碳,五百斤木柴,一担梗米”。
  四是端架。在丫鬟们前,甚至于宝玉前,林之孝家的以长者自居,端起一副架子训诫。群芳开夜宴前,林之孝家的带人巡查,“巡海夜叉”一般,说了几句话:“别耍钱吃酒、放倒头睡到天亮。我听见是不依的。”“这些时我听见二爷嘴里都换了字眼,赶着这几位大姑娘们竟叫起名字来。虽然在这屋里,到底是老太太、太太的人,还该嘴里尊重些才是。若一时半刻偶然叫一声使得,若只管叫起来,怕以后兄弟侄儿照样,便惹人笑话,说这家子的人眼里没有长辈。”“这才好呢,这才是读书知礼的。越自己谦越尊重,别说是三五代的陈人,现从老太太、太太屋里拨过来的,便是老太太、太太屋里的猫儿狗儿,轻易也伤他不的。这才是受过调教的公子行事。”这几句话,装模做样,阴风阳气,不仅训诫丫鬟们,连宝玉也数落得满脸堆笑赔不是,可见林之孝家的架子很大。
  既然这样行止,林之孝家的肯定不会有好的结局。果然,贾母禁赌时,林之孝家的倒了霉,“原来这三个大头家,一个是林之孝家的两姨亲家,一个就是园内厨房内柳家媳妇之妹,一个就是迎春之乳母。这三个为首的,余者不能多记。贾母便命将骰子牌一并烧毁,所有的钱入官分散与众人,将为首者每人打四十大板,撵出,总不许再入;从者,每人打二十大板,革去三月月钱,拨入圊厕行内。又将林之孝家的申饬一番。林之孝家的见他的亲戚又与他打嘴,自己也觉没趣。”此后,林之孝家的便销声匿迹,可能被革去职位,撵出荣国府去了。
  应当说,林之孝家的善于伪装,不然得话,王熙凤断不会说她“天聋地哑”。可见,连王熙凤这般聪明绝顶得人,都没有认出她得真面目。可是,无论怎样伪装,林之孝家的最终暴露出一副欺上瞒下得嘴脸,落得个没趣。
  这正是:
  管家奶奶会伪装,
  欺上瞒下狠心肠。
  攀附权势无廉耻,
  附身屈就叫干娘。
  2018年5月23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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