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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之丑------漫话《红楼梦》小人物悲喜之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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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5 09:43: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清水弯月 于 2018-1-25 09:44 编辑

薛蟠之丑
------漫话《红楼梦》小人物悲喜之四十五
  一台戏,生旦净末丑缺一不可。尤其是丑行,插诨打科,为舞台增光添彩,故戏曲界有“无丑不成戏”的谚语。“丑”还是一个美学概念,与“美”相对,人们通过审丑得到审美的体验,因此,文学作品里不能缺少对“丑”的描写。《红楼梦》中,也写了一些形形色色的丑角。若问在诸多的丑角之中,谁属第一?我想,非薛蟠莫属。
  薛蟠,字文龙,一作文起,外号“呆霸王”,薛姨妈之子,薛宝钗之兄。但从名字看,薛蟠应当是文韬武略,博学多才。“蟠”,本义为仙桃,后来引申为蟠龙,喻意为腾云驾雾;“文龙”也好,“文起”也罢,寄寓着文采飞扬。可惜,薛蟠白白糟蹋了名字,他的表现即是一个“丑”字,丑陋无比,令人作呕。
  薛蟠之丑,丑从何来?
  其一,骄中见丑。
  薛蟠人未场,即背负一条人命。第四回,通过门子之口,说了薛蟠第一次打死人之事。甄英莲(香菱)本被拐子卖与小乡绅之子冯渊为妻,却被薛蟠看上,要买来作小妾。冯渊不从,“那薛公子岂是让人的,便喝着手下人一打,将冯公子打了个稀烂,抬回家去三日死了。这薛公子原是早已择定日子进京的,谁知闹出这事来。既打了冯公子,夺了丫头,他便没事人一般,只管带了家眷走他的路。他这里自有弟兄奴仆在此料理,也并非未些些小事值得他一逃走的。”这样的人命官司,在薛蟠眼里就是“些些小事”,他“没事人”一般,原因就是他有“四大家族”的庇护。这个官司很轻松地摆平了,主要是贾雨村欠了贾府的人情要回报,草菅人命,息事宁人。第八十六回,通过小厮之口,说了薛蟠第二次打死人之事。薛蟠与蒋玉菡一起吃饭喝酒,因被跑堂的多看了两眼,薛蟠很生气。第二天再喝酒,“酒后想起头一天的事来,叫那当糟儿的换酒,那当糟儿的来迟了,大爷就骂起来了。那个人不依,大爷就拿起酒碗照他打去。谁知那个人也是个泼皮,便把头伸过来叫大爷打。大爷拿碗就砸他脑袋一下,他就冒了血,躺在地下,头里还骂,后头就不言语了。”如果说,薛蟠第一次打死人,还有个为强买甄英莲(香菱)的理由的话,那么,第二次打死人纯粹是无事找事。此时,贾府已经败落,薛姨妈哀求贾政,贾政也无计可施。最后,薛家耗尽家财,好歹保住薛蟠的性命。从薛蟠打死两条人命,可见其骄横跋扈,仗势欺人。
  其二,滥中见丑。
  第四十八回的回目中“滥情人情误思游艺”中的“滥情人”即指薛蟠。“滥”,本意是河水超过监视线,泛滥成灾,引申为不受节制,极度放纵。说薛蟠是“滥情人”是指他滥情无耻,荒淫无度。从书中或明或暗的描写来看,薛蟠是个双性恋者,既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他强买甄英莲(香菱),就是看上甄英莲(香菱)的美貌。他与妓女云儿有染,可见他经常宿花眠柳。他娶夏金桂,也是看上夏金桂的姿色。他还看中丫头宝蟾,求夏金桂允许纳宝蟾为小妾等。同时,他在学堂与金荣等勾搭成奸,看上柳湘莲想与其相好等。种种表现,薛蟠私生活极度糜烂,毫无节制,走到哪里总是一副丑态,令人生厌。
  其三,蠢中见丑。
  薛蟠先是智力愚昧,胸无点墨。第二十八回,薛蟠与贾宝玉、蒋玉菡等一同到冯紫英家赴宴。席间,贾宝玉提议行酒令,结果薛蟠作出这样的酒令:“女儿悲,嫁个男人是乌龟;女儿愁,绣房蹿出个大马猴;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女儿乐,一根鸡巴往里戳。一个蚊子哼哼哼,两个苍蝇嗡嗡嗡。”别看薛蟠行酒令如同白痴,与妓女调情却很是在行,一会儿楼,一会儿抱,洋相百出。再就是,薛蟠体力衰落,愚笨无能。第四十七回,“呆霸王调情遭苦打”,就是写薛蟠调戏柳湘莲不成反遭毒打。“柳湘莲走上来瞧瞧,知道他是个笨家,不惯挨打,只使了三分气力,向他脸上拍了几下,登时便开了果子铺”,接着柳湘莲把薛蟠拖到泥水里,用马鞭再打,又逼薛蟠喝脏水等。薛蟠被打的整个过程中,毫无还手之力,显出他养尊处优的结果即是愚笨无能。
  以上的“骄、滥、蠢”中,足见薛蟠之丑。可是,薛蟠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他的心里多少还有一点亲情、友情。犯了错,在母亲面前痛哭流涕;出门时,给妹妹买一大推小礼物;秦可卿出殡,他白送一副好棺材;尤三姐自刎,柳湘莲出走,他茶饭不思,长吁短叹等。这样写,就让薛蟠这个人物更加丰满起来。清代红学家涂瀛写了一篇《薛蟠赞》:“薛蟠粗枝大叶,风流自喜,而实花柳之门外汉,风月之假斯文,真堪绝倒也。然天真烂漫,纯任自然,伦类中复时时又可歌可泣之处,血性中人也,脱亦世之希者与?晋其爵曰王,假之威曰霸,美之谊曰逸呆,讥之乎?予之也。”这个评价,写出薛蟠被称作“呆霸王”的缘由,自称一说。但其中说薛蟠“天真烂漫,纯任自然”云云,我觉得是有点过分了。
  薛蟠的结局,又不同的版本。有的说他活着,痛改前非,把香菱扶正,过起好日子;有的说他与冷子兴等人结成团伙,打家劫舍,成了强盗;有的说,他又犯在贾雨村手里,被依法处死等。无论如何,薛蟠这个人物,就是个丑角。他的丑陋不堪,正是预示着他所代表的封建贵族,正一步一步走向没落,直至衰败灭亡。
  这正是:
  薛蟠之丑骄滥蠢,
  纨绔子弟自沉沦。
  是非善恶总有报,
  浪子回头为真金。
  2018年1月25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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