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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小说)不能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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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3 20:22: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王建勇 于 2017-3-23 20:25 编辑

小小说
              不能没有你
                      作者  王建勇

   现在是网络信息时代,微信覆盖不留死角。年前,就连偏远的鲁北农村大涝洼村也有了自己的“同乡会微信群”。
   在群主的感召下,远在异乡的涝洼人开始用微信联系。马六找王三儿,大牙找屎蛋儿。兰妮儿找花娥,巧珍找海燕儿。同乡会微信群里每天都有新成员加入,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有了信息。他们单独加好友,倾诉沉埋在心底了好多年的话语。
   别看国家治理雾霾,运煤车辆照样多拉快跑。矿上到腊月二十九才放假,分管煤炭运输的成斌总算是可以舒舒服服地放松一下长期压抑的心情。年初三这天傍晚,刘素梅喊了三遍才把成斌从二楼的电脑桌边喊下。她见成斌有些闷闷不乐,低落的情绪溢于言表。善于察言观色的刘素梅感觉有些不对劲儿,成斌吃完午饭就端着自己用了十几年的紫砂杯上楼,脸上像是晴空万里。这才几个小时的功夫,怎么就晴转多云了呢?
“谁得罪你了?”刘素梅有些纳闷地问。
   成斌一言不发地直奔洗手间,拧开洗手盆上的水龙头闷着头洗脸,他想彻底让自己清醒一下。刘素梅不知道成斌情绪低落的原因在哪里,总感觉和他这几天频频出入同乡会微信群聊天有些关联。知夫莫过妻,刘素梅的猜测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成斌与同乡会微信群聊天时,多年不见的侄女淑芬婉转地告诉成斌,她和成斌的初恋情人“颜玉”一直保持联系。成斌穷追不舍地追问起颜玉姐姐的消息,淑芬不得已才告诉他:“颜玉在四年前得了脑梗死,经过不间断治疗,左侧的半个身子还是不怎么灵活!”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成斌呆呆地坐在电脑桌前有一袋烟的功夫。比成斌大三岁的颜玉当年是以绣花老师的身份出现在涝洼村的,她可是全涝洼村公认的美女。正在读初中的成斌暗恋着颜玉,他的心思让娘给看透了,干脆托媒人到颜玉家提亲。在颜玉眼里,成斌简直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儿,根本就不到找媳妇的年龄。因此,颜玉婉言拒绝了这桩婚姻。(几年后,颜玉后悔了!)即便是这样,离别故乡三十多年的成斌一刻也没有忘记这位颜玉。无论是在淄博还是在济宁,每当有和颜玉长得有些相似之处的女人进入他的视野,成斌总会不自觉地心跳加快许久。
   入夜,躺在床上的成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就向一张烙不熟的饼来回翻腾。搁在平时,老婆的鼾声像是一首催眠曲,可这次却完全失效了!颜玉的身影反复在脑海里出现,成斌不相信天仙一般的她会患上脑梗死。
   直到下半夜,成斌才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朦胧之中,成斌回到离别三十多年的涝洼村。成斌站在方桌旁给弟弟妹妹包书皮儿,娘坐在灶台边往一块面板上打袼褙。娘的手上粘满用黄蒿种子煮成的糨子,屋里散发着清香的黄蒿味儿。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成斌和娘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见颜玉站在门口儿。颜玉稍稍迟疑了一下,收回那条就要迈过门槛儿的右腿。
   “姑,俺要走了,过来和您道个别!”颜玉说完,转身就走。
   成斌娘如梦初醒,猛地站起身。她想撵出去,留住颜玉。可她眩晕地往后退了一步,脊背硬生生地靠在了后墙上。成斌赶忙跑过来扶住娘,不知如何是好?
   娘微微睁开眼睛,无力地挥挥那只粘满糨子的左手,命令般地说:“斌儿你还愣着干啥,快,你快去追,无论如何也要把你颜玉姐姐给找回来!她可是个十里八乡也难找的好闺女,娘做梦也想让她成为咱们家的媳妇!”
   成斌略微迟疑,然后便一个箭步蹿出屋外,旋风一样转过墙角儿。一条南北胡同空空如也,再也没有了颜玉的身影。成斌低头看,松软的沙土地上有一行塑料鞋底儿的鞋印,是刚印上去的,那酷似鱼尾一样的花纹他再熟悉不过。成斌不再犹豫,顺着鞋印往东南方向追赶。鞋印在一片长满水草的河沟边消失,成斌毫不犹豫地淌进水里。河沟里的淤泥几乎没过膝盖,散发着泥腥味儿的水里是密密麻麻的苲草,每朝前迈出一步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大腿上的刺痛告诉成斌,水里有很多蚂蟥。成斌躺过数丈宽的河沟,用巴掌从双腿上拍打下五条蚂蟥和两条水蛭。最先被蚂蟥叮咬过的地方,已经渗透出殷红的鲜血。环顾四周,脚下是一大片开着小黄花儿的苦菜。几株与人齐肩的红柳高傲地挺直身子,一丛丛的刺蓬棵众星捧月般簇拥在红柳的周围。一只野鹌鹑在两米外的黄蒿里飞起,是自己的脚步惊动了正在孵蛋的它。头顶传来凤头百灵那欢快的鸣叫,那是它给自己心仪雌鸟唱情歌。环境告诉成斌,他已经置身在无尽的荒野之中。
   夜的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黎明前行,牵引着成斌向梦的更深处走去。西北的天际沉雷滚滚,一阵狂风席卷着乌云排山倒海般朝这边压来。漫天飞沙夹杂着雨星儿无情地打在成斌的脸上,茫然失措的他在瞬间迷失了方向。成斌揉揉眼睛,吐出嘴里那略带咸味儿的草屑。此时此刻,他心里最清楚:一直往前走,或许还有追上颜玉姐姐的可能,如果待在原地转圈子,只能离颜玉越走越远。
   人生的道路布满坎坷,梦境中的追寻也不平坦。成斌翻山越岭,荆棘丛中传来狮吼和狼嚎,那是在告诫跋涉者前行要当心前边的危险。即便如此,成斌也没有放慢追寻颜玉姐姐的脚步。爬上一道立陡的悬崖,一个小村落出现在眼前。成斌已经精疲力竭,跌跌撞撞地来到村口。从高处往下看,颜玉姐姐的身影在一个院落里出现,她在往尼龙绳上晾晒那件“的确良”碎花上衣。眼前的一切让成斌激动不已,禁不住潸然泪下,竟然在睡梦里哭出了声儿。
   “成斌,你是咋了?”刘素梅推了一把还在嘤嘤啜泣的成斌。
   成斌激灵一下从梦里醒来,双手捂住突突乱跳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说:“唉!刚才我做了一个梦!”
   刘素梅伸手按亮床头柜儿上的台灯,摸一把成斌那浸着泪水的枕头,疑惑地盯着丈夫问:“做了个啥梦?让你哭得这样伤心?”
   成斌知道坦白从严,后果是不堪设想的!稍作沉思,只好编瞎话来搪塞。这个瞎话既要天衣无缝,还要有让他有哭出来的的理由。他哽咽着说:“我,我梦到井下采煤面冒顶,把我给埋住了。我害怕再也见不到白发的爹娘,所以哭了!”
   “哎!我还当是你梦到鬼了呢!你都快二十年不下井了,还梦到采煤面冒顶?梦是反梦,搞不好明天出门还会捡一个钱包呢!快睡,再有两个小时就到你上班的时间了!”说完,刘素梅扯过被子给成斌盖好,自己回过头去。
   摸一把让泪水浸湿的枕巾,成斌像放电影一样将梦里的情景一幕接着一幕地过滤一遍。一声鸡叫从楼后传来,成斌收回思绪。稍顷,邓丽君的那首《不能没有你》瞬间跃进成斌的脑际:“心里我问自己,是否能忘记你,梦里再见到你,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思念是折磨人的苦,仔细品味,里面也掺杂着些许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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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4 15:51:4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梦好辛苦,虽没有追到手,但是毕竟还是见到了她的身影。也应该略感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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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4 21:31:39 | 显示全部楼层
唱大风 发表于 2017-3-24 15:51
这个梦好辛苦,虽没有追到手,但是毕竟还是见到了她的身影。也应该略感欣慰了。

感谢大哥来赏!这个梦也是中国梦,实现起来相当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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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5 08:33:18 | 显示全部楼层
赏读,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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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5 23:00:04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姐姐来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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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6 08:58:24 | 显示全部楼层
王建勇 发表于 2017-3-25 23:00
感谢姐姐来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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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6 09:47:11 | 显示全部楼层
心中的偶像,永远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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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6 13:35:14 | 显示全部楼层
黄家庄客 发表于 2017-3-26 09:47
心中的偶像,永远的怀念!

必须的,想忘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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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2 09:30:33 | 显示全部楼层
王建勇 发表于 2017-3-26 13:35
必须的,想忘也忘不掉!!

中国特色,有情人不能成眷属,只能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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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2 14:48:46 | 显示全部楼层
黄家庄客 发表于 2017-4-2 09:30
中国特色,有情人不能成眷属,只能记在心里!

大哥所言极是,中国这样的情况的确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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