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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散文写作(节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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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6 10:12: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浅谈散文写作(节选一)
/金罂粟

      我喜欢阅读散文,更喜欢散文写作,虽然笔不见长,虽然意不见深。
      朋友说,你散文写的这么好,传授点经验行不?
      第一次听到此话,好家伙,敢占一个“好”字还加上“这么”的,能有几人?嗯嗯,苍天不负苦心人,天下谁人不识君?竟然厚颜无耻的飘飘然了许久。
      第二次听得此话,得意之下却感觉好一阵子忐忑,这话真的是夸奖啊还是夸奖啊?也许人家是在拐弯抹角的笑话咱呢也不一定!居然莫名的沮丧了许久。
      后来,这话听的多了,心里也就逐渐恢复了平和,好也罢坏也罢,丑也好俊也好,都是自己生的,你若喜欢,我们共同喜欢,你若不喜欢,咱也独自默默喜欢,因为这些文字的背后都曾饱蘸着自己的期待和心血。
      把话说到“经验”上来,那就真的羞愧难当了。有人常常比其“赶鸭子上架”,其实,那是人家自谦。咱连鸭雏都算不上的,别说上架了,就是水也下不了不是?好在自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和大家分享一下自己对散文的一点粗浅理解和在散文写作中的一点感悟倒也不失为一件快乐的事,就算是得个“老王卖瓜,狗皮膏药”什么的“褒奖”,那又如何?


       一、我对散文的理解
      文体写作理论应由定义出发,定义中的要素可以衍生出写作的各种要求和方法。但是,不论诗歌,还是散文,传统认识集中体现在一般写作理论上,对其定义的认识既不准确统一,又片面地强调社会属性。我们需要的,是最终表现作者个体生命本真的文体定义。  
      对于散文的定义,古今学者无一定说。"散文"的概念最早出自中国的佛教徒之口,而"散文"一词大概出现在太平兴国(976年十二月-984年十一月)时期。《辞海》认为:中国六朝以来,为区别于韵文和骈文,把凡不押韵、不重排偶的散体文章,包括经传史书在内,概称“散文”。在某些历史时期又将小说与其他抒情、记事的文学作品统称为散文,以区别于讲求韵律的诗歌。
      随着时间的发展,散文的概念受西方文化的影响,逐渐由广义向狭义转变,现代散文是指除小说、诗歌、戏剧等文学体裁之外的其他文学作品。其本身按其内容和形式的不同,又可分为杂文、小品、随笔等。
      这样,我们大致就可以描述为:散文是指以文字为创作、审美对象和落脚点的文学艺术,是文学的一种体裁形式;它包括政论、史论、传记、游记、书信、日记、奏疏、小品、表、序等各体论说、杂文等。它是语言艺术文学体裁的典范,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在长期流传过程中,它浇灌了各个时代的文学园地,也灌溉了历代文人,至今仍使人们受益。也正是因了它的短小优美,生动有趣,语言精粹,意境幽远的诗意美、意境美、咏物美、音乐美等,而备受人们喜爱。
      散文是一种作者写自己经历见闻中的真情实感的灵活精干的文学体裁。作者在散文中的形象比较明显,常用第一人称叙述,个性鲜明。巴金说“我的任何散文里都有我自己”,即表现自我。鲁迅说“任意而谈,无所顾忌”,也就是说要大胆无忌。他还推崇曹操及魏晋散文的“力主通脱”。也正和了刘半农先生主张的,散文要“赤裸裸地表达”。还如一些人所说,“我是怎样一个人,就怎样写”,总子,写真实的“我”是散文的核心特征和生命所在。所以,我们理解,这就是散文定义中的最关键要素。
      说到这,可能有人要抬杠,写“哲理散文”“议论散文”等,就不一定要写“我”。就“哲理”而言,它是感悟的参透,思想的火花,理念的凝聚,睿智的结晶。它包容大千世界,穿透人生社会,寄寓于人生百态家长里短,闪现在思维领域万千景观。这些哲理,首先作者本身是认同的,同时也希望通过自己的文字将思想传达给读者,没有“我”,岂有“哲”?没有“我”,哪来的“理”?
      散文与其他文体的文字在很多方面有其共通性。如诗歌的语言和节奏,小说的情节与起伏,思想的意识与表达。一篇好的散文,就如光辉灿烂的朝云和五彩斑斓的晚霞,不由得要停下脚来观赏。一篇好的散文,就如余枭洞箫,无时无刻不在拨动你的心弦。一篇好的散文,就如明净无尘的水晶,是那样的纯真。一篇好的散文,就如色彩鲜艳的玛瑙,是那样的光彩夺目。一篇好的散文,也会如锋利的匕首、尖刀,一刀刺进恶势力的胸膛。
      应该强调的是,文学的使命,不全是赞美、歌颂,也不全是粉饰太平,描述明媚阳光。文学的使命,更多的应是揭露黑暗,鞭笞丑恶,挞伐虚伪,谴责邪歪,抨击时弊,以唤起人们对真善美的追求。散文也不例外,也应当承担起文学作品应有的责任和义务。既把光明的事物说清说透,又把黑暗丑陋的东西,批倒批臭,这样,正能量的事物,才能在社会急遽变革中,起到引领潮流的作用。
      散文也有别与其他文体的鲜明特征。为了帮助大家更好的理解,下面分别就散文的“形神”、“意境”、“语言”等方面重点从“美学”角度,谈点个人看法。

       谈谈散文的“形神”。
      一篇好的散文,从形式上讲,应该是形散而神聚的。这点,早被专家们讲了个翻来覆去了,我要说的重点,是如何才能做到。
      “形散”,一说散文取材十分广泛自由,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想写什么写什么,思想去哪笔触就可以到哪。二说表现手法不拘一格,直叙也好,插议也好,虚拟也可,纪实也可。可以叙述事件的发展,也可以描写人物形象,可以托物抒情,也可以发表议论。最好玩的是作者可以根据内容需要自由调整、随意变化。
      散文的奥秘之一,关键在于这个“散”字,这“散”字不是漫无边际,不是让华丽的词藻去占领文章的世界,不是把自己捆绑起来,拘拘束束地行走,而是让它自由、宽松、清疏、洒脱。有人开玩笑的说,把文字想办法写散了,就是散文了。其实,它也是讲究文体的,讲究精炼,特别讲究一个“真”字,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谈到“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它讲究一种动听的旋律,表现出一种不受约束的风姿。
      常见有这样的文章,它有着美丽、妖娆的风姿,有理有力的哲理,华丽无比的辞藻,(多被称为心灵鸡汤),如近年来微信圈中流行的《七个字,字字千金》、《珍惜吧,人生没有下辈子》、《想你,不需要理由》、《读懂这三句话,就读懂了人生》等等,晃眼一看,可能被迷的心惊肉跳,然而定睛推敲,原来多是虚无缥缈的幻觉,一个个没有灵魂的“白骨精”。我们试想,一个本来美丽的少女,却把自己脸蛋上涂上厚厚的粉霜,硬硬的画上个猫眼,大夏天的再穿上个豹绒棉袄,你是啥样的感觉?我们不反对“浓妆”,也不反对“淡抹”,关键是要做到时宜、事宜,即所谓“浓妆淡抹总相宜”。这些文字,缺少的就是一个“神”字。关于文字与语言,我再后面的文字中,还会有重点讲述。
      “神聚”则是散文的核心要素。它是从散文的立意方面说的,即散文所要表达的主题必须明确而集中,无论散文的内容多么广泛,表现手法多么灵活,都要为更好的表达主题来服务,让材料和形式与中心思想保持亲密关系,在结构上借助一定的线索把材料贯穿成一个有机整体。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里道”的,就别再凑活一桌了,谁也不认识谁,还喝个什么酒划个什么拳啊?
      这里有一个写作观念问题,即散文的唯一内容和对象是作者的感情体验。即倾注自己的心血和感情。多数学者都提出了散文要写感情,但却是作为一种必备因素和一种内在线索。应当强调指出,感情不是片面的因素,也不仅仅是线索,而是散文的对象。散文写人写事都只是表面现象,从根本上说写的是感情体验。感情体验就是“不散的神”,而人与事则是“散”的可有可无、可多可少的“形”。
      我们来看看朱自清的《背影》,它不是要记录回家和父子离别的琐事,而是要吐露一种对父亲及失败了的父辈的怜惜和敬爱。
茅盾的《白杨礼赞》通过对白杨树的描绘与赞美,或隐或露,或曲折或直白地表现出的,是作者内心感受与感情抒发。
      刘真的《望截流》,重点不是写顺理成章的工程本身或建设者业绩,而是一种回归历史进步主流的内心感受。散文一开始就使自己沉浸在一种突如其来的悲喜交集的感情体验中。
      所以,我反复强调,感情体验,是散文的内在结构。有了它,就可以天马行空地起草。这一点,不能不明朗和确定。有了散文的内在结构——感情体验,只要再明确外在结构的核心就可以事半功倍、驾轻就熟了。
      那么,这个“外在结构的核心”是什么哪?直白的说,它就是细节。散文和小说一样,建立在细节的描写和叙述的基础上,但细节的排列组合方式不同。凤城君子先生说的比较形象:小说组合细节是“以盘盛珠”,而散文则是“以线穿珠”。小说的“盘”是一个社会的横切面,具备冲突,各种阶层、力量的人物或隐或显。而细节只能在这样的“盘”中有机地展开。散文的“线”,就是感情体验,或多或少,随手拈来,任情挥洒——以感情体验的表现为准。因此,我们说,散文是最自由的文体,散漫如水,但又形散而神聚。


      说说散文的“意境”。
      其实,这个话题是很空洞的,也是很宽泛的。什么样的体裁文字,都讲究意境。我要说的重点是在意境中如何突出一个“美”字。
      我们在欣赏或写作过程中,或发扬真美,以娱人情,或屈骚浪漫,孤愤忧患,或是风俗民情的诗意描画或是温和激越的情感体验,都有作者意欲表达的思想和主题。这种思想和主题往往又是或深或浅的埋藏于作者文字之中的,只有细心品味,就会感悟到作者通过文字所要表达的深层含义或自我意识。这就是意境。
      简单的讲,散文中的“意”就是作者在文中流露出的主观情感。这种情感。可寄托作者情思的景、物、事就是“境”。“意境”则是这二者交相融合而形成的一种独特的艺术境界。单纯的景物描写谈不上意境,意境应该是外在景物与作者心境的高度统一,是外物与内情的自然融合,是给读者以美感的艺术画面。意境深邃,就是作者借助想象与联想,由此及彼,由浅入深,由实而虚的依次或自由写来,融情于景、寄情于事、寓情于物、言情于真,或托物言志或以景见心,实现物我的统一,展现出更深远的思想、思考、境界,使读者领会到更深的道理,给读者预留出更广阔的想象空间。
      散文给读者以美感,而最能体现这种美感的便是意境之美。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诗情、画意和启迪。
      诗情,即笼罩文章的特殊氛围和作者在文中所流露出的含蓄情感。
      《克拉克河谷怀旧》(欧内斯特.海明威著,晓风译)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怀旧之情。文章的开头,已然让我们沉浸在克拉克河谷的回忆之中,“夏末,大鳟鱼告别了上游的水坑,游到了溪河中央,正要顺流而下,到大峡谷的深水里过冬。因此,九月的头两周,正是垂钓的好时节。此地的鳟鱼肥壮、滑嫩、亮光光的。几乎所有的鳟鱼都跳着咬钩。你要是放两只鱼钩,多半能同时叼着两尾鳟鱼。要在湍急的溪流中摆弄好上了钩的鱼,那技巧就不能是一般的娴熟。”浓厚的乡村河谷风情,钓鱼和捕鱼,让读者也不禁沉浸在乡村的回忆中,这就是散文意境的诗情美。
      画意,即散文中倾注了作者情感的、色彩鲜明的艺术画面,以及画面所带给读者的想象。它不是自然的再现,而是“画”与“意”的有机结合。
      《迷失白杨河》(西陲时报2005年5月23日)中,“在胡杨林中,我们吃完哈萨克族牧民给的馕,上了车。那个哈萨克族小伙子将手指放进嘴里,在那银色的月光下,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旋即跨上摩托车,只留下一股尘烟便冲进了树林,我们驱车紧紧跟随。”这是一个定格在银色的月光、惊天的口哨、潇洒的烟尘和一个洒脱粗犷的哈萨克族小伙交融一体的画面,闭上眼就会慢慢清晰的呈现于脑海的画面。这便是散文意境的画意美。
      启迪,或被称为哲理,即散文中作者所揭示的人生真谛,引发读者心灵共鸣,给人以启发。
      在《火焰与碎银》(筱敏)中,“这株白桦是一道伤口,在雪野上斜斜划过,以一种青春的鲜活凝固着,尽是尖锐的棱角。比生命更悠长的伤口,像星星,像玫瑰,生长出诗。”表面上在描写白桦,实则在写被流放的女诗人玛丽娜.茨维塔耶娃,即便是生活于一片裸露的、脆弱的、任由生活的暴风雪一遍一遍劫掠的孤岛,女诗人的心灵仍是充盈的,她的人格仍然是高贵的。这便是散文意境的启迪美。
      我们不妨读读《荷塘月色》,感受一下作者笔下美景。《荷塘月色》写于1927年7月,当时蒋介石背叛革命,身为爱国知识分子的朱自清自然是悲愤难平。心中对蒋介石的背叛不满,又对中国的前途感到担忧和彷徨的他心情苦闷,于是便写成了《荷塘月色》这篇传颂至今的美文。
      文章一开头,朱自清便表明了“心迹”:“这几天心里颇不平静。”将这句话与背景资料结合,我们可以更好的走进当时朱自清的内心世界。“沿着荷塘,是一条曲折的小煤屑路。这是一条幽僻的路;白天也少人走,夜晚更加寂寞……没有月光的晚上,这路上阴森森的,有些怕人。今晚却很好,虽然月光也还是淡淡的。”这短短的一段话便将当时朱自清身处的荷塘四周的环境乃至天气都清楚地展现在读者的面前。也可以让大家读到作者心中的孤独寂寞以及惴惴不安的复杂情绪。那“淡淡”的月色,那“像亭亭的舞女的裙”一样的荷叶,那“明珠”“星星”一般的荷花,那“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清香,那“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似的光和影……一切的一切都“像笼着轻纱的梦”。作者之所以要创造一种朦胧的环境,是因为这环境正象征着他此刻的心境。因为“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尽管景色“今晚却很好”,尽管“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但我仍然“什么也没有”。在此,作者欣赏到了“无边的荷塘月色”,心中涌起了几丝淡淡的喜悦,但眼前的美景仅使他暂得偷闲,那暂时排遣却又不能完全排遣的几缕淡淡的忧愁始终缠绕胸中。怀着喜也朦胧忧也朦胧的心境,不正和月下荷塘朦朦胧胧的环境丝丝相扣吗?这就是环境与心境的统一,景和情的统一,意和境的统一。
      我们再来看看他的另一首作品《春》。他写作《春》的时候正值他从欧洲旅游归国,并与陈竹隐女士结为伉俪,随后又喜得贵子。于是他在幽静的书斋中写成的《春》便处处洋溢喜悦和盎然生机。“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朱自清在这一句中熟练地运用了拟人和排比的手法,把春回大地这一个情景活灵活现地呈现在读者的眼前,让人仿佛置身于这片洋溢着勃勃生机的大地之中,体验着世间万物欣欣向荣。“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的。”这一段更是神来之笔。树木上五彩缤纷的花朵争奇斗艳的场景,朱自清顺手拈来,笔下流畅的文字又如画家手下挥洒而出的颜料,将这一幅美景用文字构成一张美丽的图画,其中蕴含着浓浓的生机,又带着斑斓的色彩。充满生机的各色野花经过朱自清的勾勒,清晰地跃然于纸上,其间更是点缀着不知疲倦的蜜蜂以及上下翻飞的蝴蝶,远近相衬,动静结合,好一幅大地春回的画卷。“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他们的房屋,稀稀疏疏的,在雨里静默着。”这一段则是描写春天的特色之一,春雨。“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树叶儿却绿得发亮,小草儿也青得逼你的眼”,只从这寥寥几句,便可以看出朱自清的观察入微,也可以看出他清澈明了的心境。在他笔下,春雨中的世间万物仿佛再也不受时间的干扰,停留在那最美好的时光。雨中的绿叶变得更加青葱,天地之间也显得更为恬静。而雨中的人们也好像是因为在静静地欣赏着一幅美景而放慢了脚步,却不知道他们的身子也构成了这幅美景。然而这景色看似静谧,但又处处流露着生气,有一种蝴蝶将要破茧而出的跃跃欲试的感觉。
      在朱自清的笔下,春天那充满天地之间却又无迹可寻的生机描绘得如此生动。读来就好像漫步在春天的山林之间,身体之中充满了春的气息。再仔细思考,就可以体会到作者真正的感受,所谓如沐春风,整整就是《春》这篇文章所要营造的意境。
      于是,我们得出这样的结论:意境就是是散文的灵魂和生命。
      一说,意境是的散文灵魂,情感是意境的灵魂,要创造出深远的意境,需要用真挚的情感来营造能动人心魄的意境。
      二说,意境是散文的生命。没有意境的散文,如同没有生命的文字堆砌品,有了意境,散文才会充满活力,才能给读者以美的享受。
      因此,我们在写作、阅读、鉴赏散文时,可以从景、事、物入手探求散文的意境美,从而表达、体验作者的思想感情,感悟作品的内容之美、境界之高、情致之雅、理趣之妙。


       聊聊散文的语言
      散文笔调的魅力,固然来自作家的真知、真见、真性、真情。但要将其化作文学和谐的色彩、自然的节奏、隽永的韵味,还必须依靠深厚的文学基础和修养,驾驭文字的娴熟程度,笔墨点染的高度净化。 
      有人说:“散文就是无韵无辙之文”,这点我不敢苟同。若除去其历史演变和发展过程单就其文风“不再拘泥于古法古套的束缚羁绊”或是“无需韵辙”我是同意的。散文素有“美文”之称,它除了有精神的见解、优美的意境外,还因清新隽永、或质朴无华或华词丽句的语言而优美凝练富于文采,正所谓韵辙不在字表,亦可在文内。这里,我们不妨暂且把它看做是“新散文”与“传统散文”的不同之处也未尚不可。
这里我要说几句题外话,就是关于散文诗。
      散文诗,是兼有诗与散文特点的一种现代抒情文学体裁。它融合了诗的表现性和散文描写性的某些特点。散文诗是诗和文的渗透、交叉产生的新文体,它的落脚点是诗﹐有诗的情绪和幻想﹐给读者美和想象﹐它又保留了有诗意的散文性细节。如果说,诗可以借助散文而成,为什么散文的语言就不能揉入诗的节奏和韵律哪?事实上,很多优美的散文,在这点上做了有益的探讨并且是风生水起的,此不赘述。
      话说回来,散文的语言美,作家们有不少独到精辟的见解。
      秦牧说:“文采,同样产生艺术魅力和文笔情趣。丰富的词汇,生动的口语,铿锵的音节,适当的偶句,色彩鲜明的描绘,精采的叠句……这些东西的配合,都会增加文笔的情趣。”
      佘树森说:“散文的语言,似乎比小说多几分浓密和雕饰,而又比诗歌多几分清淡和自然。它简洁而又潇洒,朴素而又优美,自然中透着情韵。可以说,它的美,恰恰就在这浓与淡、雕饰与自然之间。” 
      所谓优美,就是指散文的语言清新明丽,生动活泼,富于音乐感,行文如涓涓流水,叮咚有声,如娓娓而谈,情真意切。我们读李健吾的《雨后登泰山》,老舍的《济南的秋天》,林清玄的《桃花心木》,余秋雨的《千年一叹》,无不为流淌在文字间的内在节奏与情感魅力而惊奇拍案。
      这是老舍先生在《济南的秋天》中的几段文字:
      请你在秋天来。那城,那河,那古路,那山影,是终年给你预备着的。可是,加上济南的秋色,济南由古朴的画境转入静美的诗境中了。这个诗意秋光秋色是济南独有的。上帝把夏天的艺术赐给瑞士,把春天的赐给西湖,秋和冬的全赐给了济南。秋和冬是不好分开的,秋睡熟了一点便是冬,上帝不愿意把它忽然唤醒,所以作个整人情,连秋带冬全给了济南……诗的境界中必须有山有水。那么,请看济南吧。那颜色不同,方向不同,高矮不同的山,在秋色中便越发的不同了。……山腰中的颜色是永远在那儿变动,特别是在秋天,那阳光能够忽然清凉一会儿,忽然又温暖一会儿,这个变动并不激烈,可是山上的颜色觉得出这个变化,而立刻随着变换。忽然黄色更真了些,忽然又暗了些,忽然像有层看不见的薄雾在那儿流动,忽然像有股细风替"自然"调合着彩色,轻轻的抹上层各色俱全而全是淡美的色道儿。有这样的山,再配上那蓝的天,晴暖的阳光;蓝得像要由蓝变绿了,可又没完全绿了;晴暖得要发燥了,可是有点凉风,正像诗一样的温柔;这便是济南的秋……不管是泉是河是湖,全是那么清,全是那么甜,哎呀,济南是"自然"的情人吧?大明湖夏日的莲花,城河的绿柳,自然是美好的了。可是看水,是要看秋水的。济南有秋山,又有秋水,这个秋才算个秋,因为秋神是在济南住家的。先不用说别的,只说水中的绿藻吧。那份儿绿色,除了上帝心中的绿色,恐怕没有别的东西能比拟的。这种鲜绿色借着水的清澄显露出来,好像美人借着镜子鉴赏自己的美。是的,这些绿藻是自己享受那水的甜美呢,不是为谁看的。它们知道它们那点绿的心事,它们终年在那儿吻着水波,做着绿色的香梦。淘气的鸭子,用黄金的脚掌碰它们一两下。浣女的影儿,吻它们的绿叶一两下。只有这个,是它们的香甜的烦恼。羡慕死诗人呀!
      什么感觉?是不是“读你千遍也不厌倦”啊?
      再说凝练,是说散文的语言简洁质朴,自然流畅,寥寥数语就可以描绘出生动的形象,勾勒出动人的场景,显示出深远的意境。散文力求写景如在眼前,写情沁人心脾。
      也正是因为散文篇幅小,容量大,所以在行文时最忌拉拉杂杂,拖泥带水,容不得像老婆娘裹脚布,又臭又长。简洁,并不是简境,而是简笔;笔既简,而境不简,是一种高度准确的概括力。
      杜牧《阿房宫赋》开头写道:“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仅仅十二字,就写出了六国王朝的覆灭。秦始皇统一了天下,把蜀山的树木砍光了,山顶上光秃秃的,就在这里,修建起阿房宫。短短十二个字,写出了这么丰富的历史内容,时空跨度又很大,真可谓“言简意繁”了。
潇洒,对人来说,是一种气质,一种风度。对散文来说,就是语句得变化多姿。短句,促而严;长句,舒而缓;偶句,匀称凝重;奇句,流美洒脱。这些句式的错落而谐调的配置,自然便构成散文语言特有的简洁而潇洒的美。
      散文语言的朴素美,并不排斥华丽美,两者是相对成立的。在散文作品里,我们往往看到朴素和华丽两副笔墨并用。该浓墨重彩的地方,尽意渲染,如天边锦缎般的晚霞;该朴素的地方,轻描淡写,似清澈小溪涓涓流淌。朴素有如美女的“淡扫蛾眉”,华丽亦非丽词艳句的堆砌,而是精巧的艺术加工,不着斧凿的痕迹。但不论是朴素还是华丽,若不附属于真挚感情和崇高思想的美,就易于像无限的浮萍,变得苍白无力,流于玩弄技巧的文字游戏。
      中国的语言是世界上最丰富的语言之一,也是最具表现力和多彩性的语言之一。直正的语言大师,是推崇用最简洁、最朴素、最平常、最通俗易懂的文字写作的。这个简朴通俗之风,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那么简单。用朴朴素素语言写作,表达情感,写出生活的情趣来那才是高手所为。熟练掌握并应用语言表达技巧,是一种修炼,也是一种心境。能做到行文潇洒,不拘一格,鲜活的文气,巧妙的比喻,迷人的情韵,精采的叠句,优美的排比,风趣的谚语,机智的幽默,含蓄的寓意等多种多样艺术技巧的自如运用者,需要修炼,更需要提高鉴赏水平。

      张清华教授的话
      在此,我想把北师大张清华教授写在我的散文集《心中有片绕指柔》序中的一段话拿来与大家分享,也许能帮助我们对“散文”有个更深入的理解:
      他说:中国人历来喜欢用散文的方式记录对人生的感喟、生命的认知或哲理的颖悟。新文学诞生以来,由于诗歌日益变得晦奥复杂,人们渐渐不习惯用诗的方式来抒写买弄那些闲情逸致,而散文的日常生活功能便“被逼无奈”地彰显出来。而且在一般人的理解中,题材新颖、运思独特、文辞优美、思想深邃、回味隽永,这些过于“知识化”的看法,似乎是散文写作的一些通行的一般规则,写作者必须遵守。当代以来虽然关于散文的写法争议不断出现,但散文写作本身仍然拥有铺天盖地的“抒情史”,占据过教科书、文学史,甚或凝聚成为了一种看似不可更改的传统。
      然而,无论这“传统”的势力如何强大,总有文学的自觉者试图修改、革新其版图。近年来,许多“新散文”写作者努力突破传统模式的禁锢,展示其跨文体、跨领域的先锋写作姿态。这些带有颠覆性的写作,其指向是当然是更加“真实”地贴近生活和文学本身,凸显语言艺术的“表现”而非“装饰”能力,使其能够越过成长期的“修辞过剩”或“能指泛滥”,而具有更加质朴和有力的表达能力。这很自然地也使散文写作成为了一种“有难度”的写作。
      本来,散文这种体裁就是包罗万象的,几乎人类所创作的“韵文”之外的一切文字都可归于此类。然而,散文的多样性一直以来对应的是我们一度对它太过偏狭的理解,甚或使其只生长于规训的制度或体系中。因而,所谓新的表达,以及背叛、革新、突破、改变版图等等说法,只是针对偏狭的写作史或写作群体而言,并非散文本身的问题。
      那么,我们身边大量的写作,即惯性的、没有难度的、世俗化、平民化的写作还有没有意义?意义何在?这是需要探讨的问题。也许即散文作家祝勇所谓是“追求空间的覆盖,还是时间的绵延”的选择问题。
      对于热爱写作,关注自我内心世界表达和情感抒发的人,这个问题其实是个伪问题——但这并不能否定我们认同祝勇的说法。如果不去考虑空间与时间的问题,不去追求某种身份的写作(诸如作家散文、艺术家散文、学者散文、教授散文,等等),不去殚精竭虑地考虑功利、技术、市场,剩下的仅仅是愉悦充盈的自体感,功利消失了,满足却存在,何乐而不为?

     浅谈散文写作(节选二)
      二、我对散文写作的几点感悟
         
       写作初衷
    早期的散文,犹如千年古酿,厚重而精美,也许只是一瞥,那寄情于景,于一山一水中寄托自己的情怀的古朴优雅的清韵,一下便能钻到你的心里。新时期的散文,如同一只报春的青芽,顶露而来,轻巧而娇嫩,带着“一粒沙里见世界,半瓣花上说人情”的强烈的时代气息与情怀,也许只需一个眼神,它便能带你领略四季变换、人生悲欢,瞬间便可将你身心融化。于是,我喜欢上了果戈理、詹姆斯•费尼莫•库珀、巴尔扎克,喜欢上了韩愈、苏轼、欧阳修,更喜欢上了鲁迅、郁达夫、朱自清。我喜欢王羲之的《兰亭序》,也喜欢丁玲的《牛棚小品》,更喜欢王霁良的《北方的信风》。
    阅读,让我心智顿开,写作则使我内心欢畅。在一个跨年之夜,我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
    不知从何时起,喜欢品读或书写一些文字。在浅墨素笺中自言自语或勾勒人生的点滴,在他人泛着墨香莲韵的篇章或自己心情感悟的文字里,将心靠岸。
    品读一篇静美文字,将身心融汇于千年唐风宋雨中,并择一段宁静的时光执笔,将内心流淌的情感沿着光阴的蔓藤,倾注于一串串清灵的字符,或激荡起千层浪花,或蜿蜒成一泓沁心怡情的暖,于是,“人生如初见”,于是,“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于是,“清风明月里,书墨琴弦上。”于是,“清风朗月,辄思玄度。”
    就这样,习惯了用文字抚平内心的褶皱,在品味中让世事的喧嚣于宁静中落定,在岁月的风尘中打捞一份清欢,有意为寻常日子,点缀出不尽的诗意。于是我觉得,离喧嚣世事很远,距真实自我很近。
    记不清是谁说过:“当一个人,卸下了俗世的浓墨重彩,将整颗心都交付于真实的文字时,那么他的灵魂一定是诚挚的,他的文字也定是干净的。”是的,我喜欢这种诚挚,更期望文字的干净。就这样在默默的品读与书写中,惟愿留下一路无悔的印迹。
    在此,不免再次摘录张清华教授的话作为补充:对于热爱写作,关注自我内心世界表达和情感抒发的人……如果不去考虑空间与时间的问题,不去追求某种身份的写作(诸如作家散文、艺术家散文、学者散文、教授散文,等等),不去殚精竭虑地考虑功利、技术、市场,剩下的仅仅是愉悦充盈的自体感,功利消失了,满足却存在,何乐而不为?
    这就是我,这就是我阅读、写作的初衷和动机。不为别的,只为自己。


    根于生活
    简单的说,根于生活就是写自己熟悉的人和事。也就是俗话说的接地气儿。这里有两个关键词:一是生活,二是真实。
    散文写作,应根植于生活的沃土之中。没有生活的元素,没有生活的情节,就会轻灵飞窜,飘忽不定,即使花容月貌,也难比蕙兰之质。一篇没有生活情趣的东西也就失去了灵魂,先别说读者会不会被感动,你自己会被感动吗?
    只有贴近生活的作品,才能给人真真切切的感觉,并通过感觉,进而让读者产生共鸣。
    我的童年是在农村老家度过的,家乡的人,家乡的山,家乡的水,家乡的一草一木都在我幼小的记忆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和温情。特别是人道中年,那种对家乡的思恋和回忆也变得愈加浓烈起来。
    于是,我常常想象着老家那小村的样子,每当日暮黄昏,屋里烟雾升腾,屋外青烟袅袅,与三月桃花、冬日雪花浑然一体,一切都充满了梦幻般的温暖与爱意。这村庄就弥漫在这淡淡的芬芳中,那是温馨的味道、亲人的味道、老家的味道。嗅着她,永远不会迷失回家的路。
    于是,我写下了《家乡的味道》。
    ……夏天来临,雨量增大,小运河是村民洗刷、纳凉的好去处。孩儿们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河边,书包一扔,全身脱个精光,“噗通噗通”跳入水中,那种好无顾忌的童真和游戏的痛快,曾经羡煞很多邻村的伙伴。只有我们这些“地主”们尽兴回府后,他们才能偷偷的爬到河中尝点余味。
    下河游泳的最后一个项目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打滑梯”。我们把河水用手撩起使劲往上泼,在护堰上做成滑道。然后爬上岸顶, 开始按照司令、团长、团副、连长、大头兵等“官级”的大小依次滑下。谁滑的速度快,在水中距离远,激起的浪花大,谁就是冠军。输的要负责回家时给胜利者背书包。
    最不好意思说的是,我们这些小伙伴也有很多“坏人”,有时候臭主意简直是一箩筐一箩筐的。比如,我们打完滑梯后,便悄悄的在滑道上埋入“蒺藜”,用泥巴掩盖好,然后跑到远远的土坡的后面去等待着“奇迹”的来临。听到那河内“哎吆……妈呀……”的一片叫声,土坡后就会响起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
    ……记不得具体是什么时候,只是在幼小的模糊的印象中,大队组织“忆苦思甜”。大家把大锅抬到村口,烧开了水,然后把摘下的槐花、榆叶钱儿一并放入锅中,有大人就鼓动小孩儿去家偷鸡蛋,趁人不注意,磕烂了扔入锅中。我拉着娘的衣角,眼巴巴看着热气腾腾的大锅,手里拿着一个“军缸”,排在队伍的最后,焦急的等待着这锅“美味”的出炉。可悲的是,等轮到我的时候,也就只剩了一点点破汤汤。那缸汤我是边抽啼边喝下去的,直到娘附在我耳边悄悄的说:“别哭了儿子,等回家,娘给你做浇香油的槐花汤”心里才得到暂时的抚慰。不过,那缸汤的味道,就这样永远的留在了我的记忆中,说句狠话,打死我我也不会忘记。
    ……到了六、七十年代,生活的物质还是比较匮乏的。夏天还有很多野菜可以吃,只是到了冬天,这瓜啊果啊的就基本没有了。勤劳的老娘就提早闷下一大锅黄豆,待“长毛”(发酵)后捞出晾干,用大缸储藏起来。过年前半个月,再重新捞出洗净,加上白菜、花生、葱姜、红辣椒、茴香等一并装进缸内腌制。等到过年,将它从缸内取出,淋上香油,端到桌上,就是我们和客人一道比牛羊肉还受欢迎的美肴。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臭香,吃到嘴里,咸咸的、软软的,余味无穷。
    老娘说它叫“豆豉”,村里很少有人会做。闻着我们家这特别诱人的味道和嬉笑声,不少人都跑来向老娘求艺,老娘也不保守,总是热心的一五一十的将制作过程和注意事项传授给乡亲邻居。要是遇上那个怎么也做不出来的“笨人”,老娘就干脆从自家缸里舀上两碗,亲自送上门去。
    老娘走了,她把那勤劳和善的音容笑貌和这“乡村土味”一同留给了哥哥嫂子。这豆豉,一直陪着我度过了童年、青年和中年,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地。于是,这豆豉也就成了我心头再也抹不去的“味道”。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故事,也许大家都有类似感受,因为它是那样的真实,真实的不可磨灭的留存在我们的记忆中,所以,写来落泪,读来共鸣。
    再如,我的爱好很多,其中犹爱养鱼,每天看着那些小生灵游啊游的,总会发出很多感慨。下面是在《鱼儿鱼儿你慢些游》中的一个片段:
    ……养鱼是件很辛苦的事。冷了怕冻着,热了怕烫着,不喂怕饿着,喂了怕撑着,挂心的很。一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是不是有谁不舒服。想起刚开始养时,先后三条生命的离去,让人至今悲恋不已。
    观鱼是件很快乐的事。别人家的鱼儿爱吃,俺们家的鱼儿爱音乐。曲儿一响,便会立刻打破她们漫游的平静,一准齐刷刷跳动起来。长着一双玻璃球似的大眼,全身漆黑的一对叫“哼、哈”,最是活泼可爱,一屁股飘逸丰厚的尾巴,似裙若云,抖动起来摇头晃脑,一张又圆又阔的嘴巴,一张一合,得意忘我。那条遍体金黄,长着雪白薄纱一样的鱼尾和鱼鲫的叫“菊儿”,最爱对着吹气孔逆游,高频率的摆动中,全身震颤,就像仙女伴着水草的晃动忘情的跳着一曲“电门舞”。相比之下,隔壁的“虎、妞”就安静的多了,那是两条名贵的野生七彩和泰国虎,说牠们名贵,不是因为两三千的价格,主要是因为牠们那动若脱兔、静若处子的脾性和坐观风云变幻我自安然如故的高傲神态……
    ——张教授评价说:金罂粟写回忆,写亲情,写家族片段,写故土地理,写身边趣事,写世间万物,写所见的美景,写生活的城市,写人生的哲理……他的描绘朴实且独特,生动得宛在眼前,似乎伸手即可触摸,有一种生命的温度和润泽的光亮。故乡的水,故乡的泥土与庄稼,在他的笔端呈现出一种丰富的色彩,也似乎寓意着物质的贫瘠与精神的成长存在某种神秘的逻辑关系。不仅仅如此,他关注的事物众多,触角伸出很远,且都有自己独特的发现与思考,往往带着浓浓的情感去理解,去品咂。
    ——著名作家爱玲女士评价说:“太亲切了,乡愁切身的痛啊!有点恨,有点怨。点燃我乡愁,让我坐立不安。”若此,不正是作者的一片良苦用心吗?
    一句话,写自己熟悉的人和事,植根生活,高于生活,才能写出真情实感,写出内心的情趣。


    文以意先
    凡文意为先。关于“意境”的理论问题,专家们都有深刻的阐述,本文前面也有一些粗浅分享。重复的讲,“意境”就是作者在文中流露出的主观情感和可寄托作者情思的景、物、事二者交相融合而形成的一种独特的艺术境界。它是作者力图通过文字或明或暗的所表达的思想或意识,是作者真切的情感体验。
    我们先来看一篇王霁良先生的《青果》:
    ……我发现它,有两个多月了,准确地说是它们,——我的青果,在市区西南的白马山上。
    ……这结着果实的不知名的树高不足一米,叶儿椭圆,大如枣叶,但又不是枣树。树下丛生的艾草在风中摇曳,抚摸着这些不成熟的果实。此后每次上山,我的目的性明确了许多,再远也要来看看它们,望着圆溜溜讨人喜爱的果实,渴望着它们长大成熟。
    ……记得有一次上山带了刀具和瓶装水,嫌附近的几株异类遮阳,发狠砍了不少侵过来的枝蔓,又清除了不少艾草,把水倾于树下,要让这树上的果儿长得更大更好。但一场暴雨使青果只剩了五颗,树下寻到的几颗失去光泽的,其余都不知滚到哪儿去了,树叶愠怒地闪着水色。好几天心情不爽,对山上偶尔看到的悉索窜行的山鼠、惊慌跳过的野兔、缩头缩脑的刺猬,都怀着戒心,常常担心鸟雀啄坏、野兽撞落了它们。
    ——作者通过“爬山”发现了青果,引起了作者的兴趣,为什么对“青果”感兴趣?我“渴望他们成熟”。于是,三番五次的来看它。为了它的早日“成熟”,不惜把旁边的杂陈都给“砍”了。
    ……苹果、梨、山楂上市了,山上的野果次第红了,而我的青果寂寂在此,挤在一起昏昏入梦。淅淅沥沥落了几场心情糟透的秋雨,青果依然孤零零地悬着,没有半点成熟的迹象。雨中登山,濛濛细雨像一道灰色的帘子挡着山下的风景,我的眼里装的净是它们,天渐渐地凉了,山风鞭子一样抽来,太阳愁闷地悬着,一如我的心情,而山崖下的青果依然故我,唤醒了我的希望的果实,让我 憧憬着一些难以实现的愿望的果实,难道只能是青果吗?
    当霜降来临,山上很难再看到游人的时候,我摘下了这几枚青果,放进办公桌里的棉手套焐着,一直焐到冬天也没有变红,一直到春节它们风干变皱的表皮也是青的。
    ——作者通过发现“青果”,然后倍加“护理”,直至摘下,用“棉手套焐着”,风干变皱,皮还是青的,这样一连串的描写,道出了作者一连串的心境感应。爱之切,心之痛,呼之欲出。
    这里,我们抛开作者语言表达技巧和事件描写功力不说,单就意境表达,谈一下个人认识:作者文面上写的是爱青果,实际上作者要表达一个什么主题或深埋了一个什么寓意哪?“一个来省城多年,还没有融入城市的异乡人,寻到属于自己的乐趣,俯视身边妩媚动人的果实,仰望巉峻的山岩,能不心情明朗?”寄青果于希望,也就是寄“自己”于希望。青果在“秋风、秋雨”、“冷霜”中没能和其他果实一样次第变红,即使我已经倍加爱护,甚至用“棉手套焐着”。其实就是写作者饱经沧桑,经风沐雨为理想而奋斗的过程。在没有埋怨的词汇下,深刻的鞭挞了社会“公平和认知”的缺憾。因此,这种立意,不仅会带给读者广阔的想象空间,更能给读者带来“现实与理想”的深刻反思。
    再说说本人一篇拙作《红月亮》。
    2014.10.8日晚,天空出现奇象。看着这轮千年不遇的月亮,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隐痛。突然想起了去世的父母,我希望他老人家在那边也和这天上的月亮一样安好。于是提笔写下了这篇寄托乡愁与哀思的《红月亮》:
    ……秋深了,秋风开始变凉,这原本满城翠绿欲滴的花草树木也随着这凉凉的秋风开始变黄变瘦起来,就如同案几上那本早就没有了封面的高尔基的《童年》,揉进人们情绪的是一种莫名的伤感和惆怅。……六、七十年代那会,可不是这个样子。村子里散落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水坑,一条时流时枯的小河绕村而过。村民房舍零落破旧,墙体或土或木或棚,几根木桩砸在地下,旁边竖上棉花或玉米秸秆就算是院落。弯弯的乡路沿溪而走,每逢下雨,泥泞不堪。小孩子沿途而过,脚下打滑,“吧唧”一下就是一个仰八叉,随即便会引起一阵大笑。等爬起来,再也看不清是草人还是泥人。摔倒的孩儿不哭不闹,也会跟着伙伴们一起笑。我觉得,那不是傻,那才是无邪的天真!……记得故乡也有月亮。她就镶嵌在村子的池塘里,听奶奶讲述那牛郎与织女缱绻的传说;她就挂在离树梢很近的云朵边,让人隐约闻到那句:生命已被牵引,潮落潮涨,有她的地方就是天堂。
     ……也是深秋的一个晚上,一群小朋友正聚在我家篱笆院里,听老爸讲述他们是如何用一把“盒子枪”就把敌人炮楼给端掉的故事。突然间外面一阵大乱,接着叮当一阵乱响,嘈杂声中听得有人喊:“天狗吃月亮喽,天狗吃月亮喽……”
     我们呼啦一下全跑了出去。夜幕里,群星闪烁,一轮橘红色的暗月,高挂天空,那么的大、那么的圆、那么的红,那么的美。人们抬头仰望着天空,唧唧喳喳地叫着、笑着,孩子们拿着锅碗瓢盆用木棍叮叮当当地敲着,煞是热闹。
     那是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月亮,这样的场景,兴奋极了。拽着老妈问个不停:她咋会红了哪?是着火了吗?这么大这么近,是快掉下来了吗?老妈说:这是天狗吃月呢,快把脸盆拿出来敲一敲,嚇走天狗,救救月亮呗。于是,我就急忙跑回家去,拿出洗脸盆,学着大点孩子的样子,对着天空一阵乱敲,直到月亮红色消失,露出皎洁脑袋,方才罢手。这情形,绝不是一个“难忘”就能表达吧。
     ……老妈说:不管是大海还是湖泊,只要不平静,怎么也捞不着红月亮。在家乡,拿一碗水,就可以捞着红月亮!老爸说:能装下红月亮的心,就能装下故乡。这点,我深信不疑……
     ——在这里,我写秋凉,写捞月的事,写天狗吃月,写爸妈的教诲,到底想表达什么那?
实际上,就是写了自己内心的感受,一种强烈的感情体验:
     —— 等到我再次将目光移至窗外的时候,月牙已经变成又大又红的红月亮了,透过眼角间似乎有点模糊的视线,我看到一轮异乎寻常的月,落寞的挂在那里,红若血,衬在周边黑如墨的穹宇上,有些鬼魅,有些凄美,有些可怜,不忍心再看下去,于是索性把她关在窗外。呆坐在那儿,从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她疼吗?她是不是用自己心碎的血,沁染着一穹苍伤?谁是她的盈圆,又是谁值得她如此交付?如此泣血相对?正是:
一潭寒露半池羞,月染红腮沐晚秋。
篱下金樽邀对饮,清宫会意藉君愁。
    ——著名乡土文学大师陶玉山先生评价说:“厚实,凝练,耐咀嚼回味。那轮红月亮已经住在了你的心里了。”是啊,这月亮,再没有别的东西能代替了它在我心里的位置。

  (未完待续,三、四节在下面第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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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6 10:23: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浅谈散文写作(节选三)                文/金罂粟
         二、我对散文写作的感悟


       决胜细节
      推崇著名文艺批评家兰色姆的观点:使文学成为文学的东西不在于文学作品的框架结构、中心逻辑,而在于作品的细节描写,只有细节才属于艺术,也只有细节的表现力最强。
      把这个观点推广到我们现实世界中,每增加一厘米的倾斜,都有可能导致比萨斜塔的倾覆;使人疲惫的不是远方的高山,而是鞋子里的一粒沙子,这就是细节的力量。
      简单的说,散文以感悟为灵魂,但感悟是通过语言表达和对景致、人物、事件或具体或抽象的描述来完成的。常言道:一滴水能反映出太阳的光辉,一片枯叶能显现肃杀的清秋,窥一斑而见“全豹”。佛家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细节描写正如滴水树叶和花朵,它构筑了文学画廊中许多鲜活的人物:那因打了女婿而巴掌不能弯过来的胡屠户;那“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俏皮、羞怯、活泼的李清照;那临死还怕被人笑话而力求画一个好圆圈的阿Q;那为金钱纵身一扑而断送老命的葛朗台……所有这些,无不让我们们记忆犹新,回味无穷了。
      在此,借用关于欧阳修的一则故事,先耐心体会一下细节描写的效果。
      宋朝著名文学家欧阳修有一天与两个朋友喝酒作诗。欧阳修点题:“咱们每人作两句,所写的诗要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写犯罪的,并且所犯的罪该判徒刑以上。”
    甲说,持刀哄寡妇,下海劫人船。
    乙说,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欧阳修说,酒粘衫袖重,花压帽檐偏。
    甲乙二人不解,问道:“你写的是犯罪吗?”欧阳修说:“到我诗中说的样子,是已经蹲完监狱了。”
    ——让我们从他们不同表达方式上,看一下结果:甲朋友两句诗运用的是纯记叙手法,写拦路耍流氓、下海当海盗,具有一定的概括性。乙朋友两句诗运用的是记叙兼描写手法,写杀人放火用“月黑”、用“风高”,显得具体形象。而大文豪欧阳修则用 “喝完酒,用袖子一抹,歪戴个帽子,低头走路,不敢见人……”细细描写了犯罪出狱后人的神态。这就是细节描写带来的不同效果。
      上面的例子说的是诗歌创作,其实,对于各类文章的写作,尤其是散文写作,细节描写更不可缺少。因此,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说:细节,是散文的结构核心,也是衡量一篇作品“好坏”,体现作者观察能力、写作能力、感悟能力的重要标志。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
      事情往往这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能写其“形”者已属不易,要兼其“神”备,为实要下一番功夫的。下面,不免结合以下几段文字,谈一点个人看法和体会。

       案例1
       ……大概凡有滩涂的地方,就有芦苇。我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在我老家,沼泽围了大半个村子,而沼泽地里的芦苇,浩浩荡荡,很是葳葳蕤蕤。我们村的人叫它“老河滩”。 至于老河滩有多老,小时候我问太爷爷,他说他也不知道。
      因了这个老河滩,一到春天,村里村外的鸟鸣、蛙鸣与虫鸣交织在一起,似乎一下了就把老河滩吵醒。看吧,一枚红里透粉的苇尖儿,像一枚箭镞,“砰”的一声,从冰碴子里拱出,紧接着,它迎风一晃,冲天换下粉色的衣裳,一下子生机了静默的村庄。当苇镞蹿得比我还高时,白鹭、翠鸟、野鸭,还有鱼呀虾呀什么的,安身于此,穿梭于苇丛,一下子将神秘灌满了老河滩。(郭光明先生《苇 雪》片段)
      ……石板路是用一块块青石板铺成的,与我曾经走过的石板路有所不同。我走过的石板路,石板是平铺的,一铺就是一大片,而这里的石板路,石板是竖插的。这让我想起了文章:有的人写文章,“横”的没边没沿儿,看似行云流水,读来却不知他写的所以然,而真正的大家,文章很“纵”,上接天,下接地,读来让人感觉厚重。这里的石板路也是厚重的,厚重的能泛起幽幽的微光,走在上面,能让人感觉到历史的久远。而石板与石板的缝隙里,冒出的小草,一簇一簇的,在我看来,是很有灵性的,很有灵性地聆听历史的脚步。(郭光明先生《神醉岱山东沙镇》片段)
      ——读上面的文字,作者所描绘的场景,就如眼前一样清晰可辨,让你觉得真实可信,感同身受。一方面得益于作者对事物细致的观察能力,另一方面得益于作者把“老河滩的芦苇”、“东沙镇石板路”赋予了丰富的感情,使得本来冷瘦瘦、硬邦邦的东西即刻鲜活起来。这就是典型的“局部观察与放大扩展”的细节处理手法。

      案例2
       ……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河,泛着清冽的萤白之光,一路向北趟行而去,经过两座横卧于小河之上的小石桥,便流到了北端的百花洲,再继续前行,就一头扎进了万顷碧波的大明湖。这条明净极了的小河,占据了半个街道。夹岸有两行依依婆娑的垂柳,街两边多是青砖灰瓦,斗拱门楼的四合小院或独门独户的临水人家。移步向前,便见河底丛生着数尺长的长叶水草,嫩绿而茂密,因受水流经年的压力而堰卧着,齐刷刷向北披靡着。若在白日,还会看见有小鱼小虾在水草间游来弋去,那旁若无人的悠闲,看上去很是惬意。
      ……曲水亭街,是一条完整保留着老济南“家家泉水,户户垂杨”韵味的古街,它是繁华都市里的一处清幽之地。我告诉秦先生,这条裹夹着月光前行的小河,是从珍珠泉群和王府池子汇流过来的泉水。河水,一年四季,都是活泼泼的,给临河的居民带来了生活上的方便和闲暇假日里的安逸,这里,常见有光着屁股的孩童在河里玩水,有大姑娘小媳妇或蹲或坐在河边的石阶上淘米、捣衣,洗菜,刷拖把,也有老人用塑料桶打上水来,用来浇灌门前的茉莉,月季,蔷薇等花草或带回家去泡茶之用。尤其是到了夏天,这清凉的河水,不用你弯腰伸手去汲水,就会顿觉全身清爽。倘若,你坐在河边,将脚丫子伸下去,一边撩水,一边被柳丝拂着脸颊,顿时会使你浮躁的心情立马变得无比惬意起来。而到了冬天,一脉活流的河水,便会升起熏蒸的热气,烟雾缭绕一般,远远看去,好似一幅写意的水墨画。(陈忠《曲水亭街》片段)
      ——读陈忠先生的文字,犹如和作者一起漫步在曲水亭街,那小河、那泉水,那夹岸依依婆娑的垂柳,街两边的青砖灰瓦的泉城人家,历历在目,一帧一帧的滑过,一幅一幅的定格。“倘若,你坐在河边,将脚丫子伸下去,一边撩水,一边被柳丝拂着脸颊,顿时会使你浮躁的心情立马变得无比惬意起来。”是啊,读这样的文字,心情也会一下子惬意吧。这就是典型的“动态造型和空间转移”细节处理手法。
      由此可见,细节的描写来源于作者内心的细腻感受体验和对事物的富有情感的细致观察,层次上移步换景,内容上情发于心,才能写出节奏与意趣。

      案例3
      下面,我们不妨以一篇文字为例,谈一下细节处理与修改:
      原文《母亲》片断(作者:XXX
      我的妈妈,她留着幽黑带着几条白头发的短头发,中等身材,那眼睛是那么的有神,妈妈总有一双擅长走路的脚,那双勤劳又粗糙的手总是出现在我们的脸上,洗衣服上,洗碗上,做家务上。
      我的生活里,总是缺她不可。当我们去上学的时候,坐在那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但是她却撑着伞在那炎炎的烈日下,左手拎着一大把菜,重的把手指都弄红了。右手还打着伞。回到家里,把菜洗好后,便拿起扫把,把屋子打扫干净,打扫完还要拖地。然后为我们洗那脏衣服,洗完后还要为我们做饭。
       ——母爱,是我们歌之不尽的主题与情怀。写母亲的慈祥和善良,写母亲的勤劳与辛苦是通过形象刻画和主题事件来实现的。细读这篇文字,我们感觉到至少有两个方面明显不足:一是细节描写太过简陋,文字较为干涩,致使作者内心情感表达不足,母亲的形象与气色不能“鲜活”起来。二是选取事件较为凌乱和琐碎,在详略取舍、事件顺序上布局不当,“母爱”的典型品质表现不足。

     试改写如下:
      也许我妈妈的形象在大家的眼中很普通,但在我的心里却是最漂亮的。从她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总是满满的爱意。她长着一双好像永远不知疲倦的大脚,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好像总也停不下来。看着头上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冒出的几根白发,我的心一下沮丧起来。
      忘不了那天妈妈冒着炎炎烈日买菜的情景。一把老旧的大伞几乎遮住了她的上半身。一只盛满蔬菜的大篮子重重的压在她的小手臂上,紧紧攥着的拳头,在阳光的照射下是那样的粗糙,那样的红肿。那曾经的光泽,那曾经的水嫩都是因为日夜操劳而失去的啊……

       需要重点说明的是,很多高明的作者在具体写作中,其手法运用是不限的,于自觉不自觉中自然的完成的。过于强调到底用了“对比展示”?是“虚拟修辞”?还是“拟人、夸张、反复”?那是理论家和鉴赏家的事。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文字写到“实处”,写出“节奏”,写出“美感”,进而走进大众“心里”。
       另外,并不是所有生活上的细节都具有价值,也不是只要写得“细”就好。不能把“作品”当作自家日记,眉毛胡子一起来。好的细节描写必须是有用的、真实的、典型的。它必须为展示人物的精神风貌和深化文章的主题服务,它必须符合人物、事件、景物的性格特点,符合现实生活的实际。还是那句话,文学来源于生活,细节就在丰富多彩的生活之中。绍兴街头,咸亨酒店,鲁迅潜心观察短衣帮与长衫客,才“画出沉默的国民的灵魂”。柏林阴暗的咖啡室,乔伊斯冷峻地打量着游荡的妓女、骗子、精神病患者、乞丐和富人,酝酿着震惊世界的《尤利西斯》。古往今来,伟大的作家,总是终生用心捕捉那些使灵魂颤栗的人和事,熔铸成千古流传的篇章。

        浅谈散文写作(节选四)
       三、精品赏析与创作实践

    拉开窗帘,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书房,沏一杯清茶,品一味书香,让惬意与深情慢慢在心中流淌,自然也就成了一件幸福无比的事。
    我尤爱张爱玲的文字,一如喜欢春的气息,夏的炙热,秋的丰盈,冬的静美。下面就让我们和着六花飞扬的节拍,一同走进她那“就像葱绿配桃红,在一种参差的对照下,苍凉才有更深长的回味。”的《爱》的世界。

                                                                               《爱》
                                                                              文/张爱玲
     这是真的。
     有个村庄的小康之家的女孩子,生得美,有许多人来做媒,但都没有说成。那年她不过十五六岁吧,是春天的晚上,她立在后门口,手扶着桃树。她记得她穿的是一件月白的衫子。对门住的年青人,同她见过面,可是从来没有打过招呼的,他走了过来,离得不远,站定了,轻轻地说了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她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有再说什么,站了一会,各自走开了。
    就这样就完了。
    后来这女人被亲眷拐了,卖到他乡外县去作妾,又几次三番地被转卖,经过无数的惊险的风波,老了的时候她还记得从前那一回事,常常说起,在那春天的晚上,在后门口的桃树下,那个青年。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原刊1944年4月《杂志》月刊第13卷第1期)

    赏析
    “爱”这一永恒的主题,在张爱玲洗尽铅华、单纯干净的语境下,娓娓道来,仅用了三百四十余字的篇幅,便于一种不动声色中,将其人生苦难和沧桑已轻轻地触及,一份无奈和哀痛暗暗地激起。这是作者非凡的语言功力,更是作者对“爱”的深层思虑。
    我们不妨先随着作者的笔迹,探寻一下结构纹理与作者心机。
    文章起首仅有四个字:“这是真的”。潜台词是什么?——这不是小说,更不是传奇,“这是真的”。不拖不延,干净利落。
    作者给我们叙述了一个真的、美的、纯的,同时又是那么虚的、淡的、凄的关于“爱”的故事:春天的晚上,桃树的底下,穿着月白衫子的十五六岁的这样一个怀春少女。那个对门“从来没有打过招呼”的他,走了过来,说了声:“噢,你也在这里吗?”然后,“她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有再说什么,站了一会儿,各自走开了”。
    作者在场景上,设置了月夜与桃花。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月亮”不仅是“故乡”与“思念”的代名词,更是男女产生浪漫情愫的易发地,正所谓“花前月下”不了情。“桃花”是春之意象,古有“人面桃花相映红”来比喻人的娇羞与春怀。它总是与美丽缠绵的爱情相联系。《诗经.桃夭》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这首“娶艳女以还家”的咏桃诗,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中,给芳龄女子的爱情找到了一个幸福的归宿。本来,以张爱玲的天才和妙笔不难为读者营造出一个同样动人的桃花爱情故事的,然而,她们的故事却“就这样就完了”。没有希望,没有余地,只有无尽的遗憾和深深的无奈。
    接下来,作者出人意料的用及其简要的文字(其实,全篇都是这样哦),寥寥数笔,把以为“就这样就完了”的爱的故事,平静地推向了高潮——讲了女人“被拐卖、做妾、转卖”,直到老了“常常说起”那青年。这个“细节”不仅表现了女主人翁坎坷历程:虽则是短暂的相见,但在她灰暗苍凉的人生中却是美丽和温馨的“一瞬”。因此在她“老了的时候” 不仅记起,而且向别人“常常说起”。另外也暗中揭示了深刻的时代主题,没有自由,没有爱情自主的女人的悲哀、社会的愚昧。
    我们再慢慢体味一下作者精巧的空间设置给读者带来的“机关”味道:也许那年轻人的一声问候并没有什么深意,而那女孩却赋予了它无比巨大的想象和希望,那一刻,那一晚竟化为了生命中的永恒,成为无情岁月里、悲凉人生中可以时时怀想的一段闪亮时光。这就是张爱玲的《爱》——是那样的诗意凄美又那样的无助无奈,从她灵智和深刻的娓娓道来中,不经意的流淌出来。
   单纯讲述以上故事,张爱玲是于心不甘的,于是,在文章的结尾,她写道: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这是典型的张爱玲的调子,张爱玲的苍凉。
   爱是人生极其重要的章节,不能不追寻又难以遭遇,不能不遭遇又难以遭遇,不能不追寻又难以追寻,它是千万人、千万年中的“刚巧”——潜伏的是落花流水的偶然,莺飞燕过的渺茫!尽管张爱玲在前面故事的叙述中保持着冷静,最终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她的悲音。

    实践
    散文大师余秋雨说:“与文字结缘,是一个苦旅的过程”。静静的接近它,闻着它的馨香或辛辣,慢慢感觉它的心跳与呼吸,时常不自觉中醉倒在它的行云流水间。幻想着春光斑斓,迷恋着秋色长天,享受着冬雪静谧。那份清凉,那份浓艳,那份淡泊,那份孤独,种种五味杂陈,只有身心其中,才能深知其味。
    就这样坚持着,我的文字写作一坚持,就是20余年。坚持着用一位布衣者的粗鄙和文末去感悟人生悲喜与靓丽,坚持着用一位无知者的狂傲与妄为褒贬世俗与炎凉。爱因斯坦说:“在天才和勤奋两者之间,我毫不迟疑地选择勤奋,她是几乎世界上一切成就的催产婆。”这也许正是我几年来信奉并践行着的信条。
    其实,用文字记录心里路程,或踏浪而歌,或百感交集,就若在美丽的大自然中捡拾几片树叶或接吻数滴雨露,带给自己的不仅是内心情感的释放与满足,更多的则是深谷清流觅知音般的文学幻想与惊喜。
    多少次凭栏临立,寄希望于风儿为我作舟,云儿为我化羽,将一腔痴心化作平仄的诗行,送入您的面前,用乐律和真情与您对话,于是琴瑟和鸣,于是陌上花开,于是脸上显现一抹浅浅的笑嫣。
      福楼拜(法)说:“文学就像炉中的火一样,我们从人家借得火来,把自己点燃,而后传给别人,以致为大家所共同。”我们追求文学精神,我们更崇尚人间美德,大抵能为读者做些这方面的事情,自然也就心安理得了。
   最后,就用自己一篇拙作,结束本节唠叨吧。

                                                  《红叶,潮湿了谁的梦境》
                                                            文/金罂粟
        深秋的风,没有春天的风懂得温柔,来时不是夹杂着沁心的寒气便是包裹着冷冽的霜雨。好在,我极喜欢雨。
        一场秋雨,仿佛一夜间洗却了半世尘迹,使原本浑浊的空气、污垢的楼体、朦胧的星辰得见真容,以致整个身心都透明通亮起来。推窗远眺,极目远山,山廓绵延,层次交叠。一缕朝霞,至峰顶喷泄而出,把整个山坡都染成了红色。这是霞光与漫山红叶多情的吻合,更是浪漫与热情碰撞后释放出的不一样的烟火。于是,醉了山峦,醉了整个四季轮回。就这样,一颗红尘的浮心被轻轻的融化,一种大美无言的彻悟就这么在一瞬间渗透进灵魂和生命。
        我很想静静地躺在片片红叶之上,微微闭上眼睛,一任无尽的游思随如絮白云慢慢展开。用心去呼吸这清新的空气,用心聆听落叶声声,用心去感悟这生命里火红叶儿的串串幽香;我很想赤脚走入那用红叶铺满的柔软如绵的林间小径,远离世俗与偏见捡拾自我,抑或远远望着小径那头一个红透了的背影。
         恍惚若见,你轻轻的捡拾一枚红叶放于掌心,眼角掠过一丝迷茫,不知道是叶儿的哪根心脉触动了你的怜悯,还是你的怜悯触动了那叶儿的几世幽怨,在相互对视的目光中,涟漪出一汪又一汪的柔情。你不舍得把它埋掉,一如黛玉葬花,怕碎了那颗火红的心。它也舍不得随风而逝,一如昭君出塞,怕再也无法走入那场雪白的梦境。
       我分明看到,你缓缓的解下颈中那条裹满记忆的丝巾,小心的把它收拾进来,然后轻轻的藏进了怀中。
       我明白,冬的洁白会把一切快乐和忧伤掩盖,这枚红叶,也许再也不能像你记忆里蝴蝶的影子一样,自由的翻飞在林间山野里,但我敢断定,当它凄美的身躯躺在你心里的时候,一定会是近乎完美的姿态。
    红叶红了,记忆红了,于是,梦境也被染得鲜红。

     ——好啦,写的手疼,累的眼疼,害的心疼,先到这里吧,就到这里吧。
                                                                                                                   2016/1/于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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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6 10:46: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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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6 10:50:17 | 显示全部楼层
慢慢读,认真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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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6 11:44:19 | 显示全部楼层
慢慢读来,收益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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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6 11:53:51 | 显示全部楼层
也占个位慢慢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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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6 12:00:34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欣赏!学习!中午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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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6 12:07:27 | 显示全部楼层
洋洋洒洒,春风化雨,很受启发。兄提到这这几篇散文,我网上搜搜读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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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6 12:08:06 | 显示全部楼层
粗心了,张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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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6 12:54:44 | 显示全部楼层
王霁良 发表于 2016-1-6 12:08
粗心了,张清华。

这事搞的。哎,能把姓氏都搞不清楚的,还敢乱写!哈哈,马上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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